翡翠盤高走夜光

陸樹才和陸強才,炳記銅器 & 蘇林海

經過與炳記兩位陸師傅的技藝交流,蘇林海以傳統鍛敲技術,加上琺瑯工藝,製造了六角茶盤來襯托炳記師傅的茶具。打破傳統圓方型銅器的規律,六角形是自然存在的對稱幾何形,可以幾件拼合起來填滿整個平面。茶盤和六角琺瑯小碟成為同系列的作品。茶盤製作在鍛敲時特意摺皺銅面,形成自然、粗獷的手造痕跡。鍛敲完成的銅皿再以多重琺瑯釉彩高溫燒製, 以銀箔營造寫意的圖案,有著東方美學的意境。茶盤的隔水以黃銅片鏤空荷花圖案,將傳統的剪紙表現在金屬上,既美觀又實用。六角琺瑯茶盤還附有三腳幾何支架,配以六角茶盤,讓傳統三足皿以新的現代形式表現。

 

傳統工藝的故事

五、 六十年代,香港約有三十多間銅器店。然而,與香港的製造業和工業一樣,鍛敲銅器八十年代就沒落,現已只剩下炳記銅器了。

陸樹才和陸強才兩位自小跟隨父親陸炳先生學習打銅,這是傳統工藝傳承的常見形式,父傳子一代傳一代。

兩位陸師傅多年來風雨不改,每天坐在小椅子(俗稱「凳仔」) 上敲敲打打,製造各款銅器。由小小的一隻匙羹,到放置在涼茶舖的大爐鼎,統統都由他倆手製。

每位客人和炳記銅器的淵源,彷彿訴說着他們的個人故事和生活器具的關係。有位老顧客,對炳記銅器銅製的小鍋(俗稱「煲仔」) 有着深厚的感情,多年來一直沿用它煮廣東生滾粥,念念不忘。老顧客年紀大了,已經移居新加坡,每次女兒來香港探親,她都叮囑女兒要在炳記銅器購買銅製的小鍋回國,因為只有炳記的銅製煲仔才能煮出生滾粥的真正味道。欣賞兩位師傅手藝的知音人,除了是本地的老顧客以外,還有鍾情工藝文化的年輕日本人。顧客特製一套紅銅咖啡杯,襯托極簡主意和侘寂風格的咖啡店,也是對手做工藝的致敬。

當年炳記銅器的其中一個熱賣產品是黃銅茶壼。關於黃銅茶壺( 俗稱「茶煲」)與香港文化的關係,就要由港式「飲茶」說起。

以往香港傳統的舊式茶樓,多數是「一盅兩件」,是港式飲茶的典型文化符號。「一盅」是焗盅,或稱蓋碗,意即用蓋杯泡茶,舊式茶樓夥計拿着黃銅茶壺為茶客添水。「兩件」是指點心,如蝦餃、燒賣等。五、六十年代的茶樓,「茶博士」(即為客人沖水的侍應)提着大大的黃銅茶壺,對準蓋碗連沖三次,滴水不漏,稱作「鳳凰三點頭」。這是茶藝道中的一種傳統禮儀,是對客人表示敬意,同時也表達了對茶的敬意。可是,用盛滿熱水的黃銅茶壺沖茶,始終有燙到茶客的危險。近年已改用不鏽鋼熱水壺沖水,或把茶壺直接拿去大型電水爐添水再放回枱上。茶博士這職業,也漸被淘汰,這個沖茶文化,現在只剩下老字號才會繼續沿用。

製作工序

炳記銅器一般是採用紅銅或黃銅打造而成。紅銅 (Copper),即純銅,顧名思義,因為它呈淺紅色的光澤,一般稱之為紅銅,紅銅由於柔軟熔點高,而且它的熔液黏性大,不適合鑄造大的容器,因而鑄造時多與其他化學元素合鑄。黃銅 (Brass),即銅和鋅 (Zinc) 的合金。外觀黃色,也有金屬光澤和一般金屬特性。

傳統的鍛敲大多用錘以同心圓方式不斷錘擊放置鐵鉆上金屬片,令金屬收縮或延展成形,技術上務求金屬沒有摺皺。炳記銅器的壺和杯,就是運用這樣原則和技藝來完成的作品。製作銅器,需要用一大塊銅片開始做,就好像剪裁衣服用一塊布那樣。製造一個大的銅茶壺大概要二十多天。全個茶壺都是人手做的,不過,兩位師傅均認為茶煲的嘴最難製造,原因是形狀難弄得好,另外形狀需要做到剛好,和壺身接駁。

一件銅器往往要千錘百鍊,然後要焊接、打磨,每個步驟都灌注心力和技術。陸氏兄弟認為,手打銅器是獨一無二的傳統工藝品,除了技術,還要在設計附上心思,需要耐性與功夫把講求細節的銅器打造出來,製成品才有靈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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